conan_dxf七

谨言行

来say hi,一晃居然已经十月中旬。

最近社畜上身,忙到没时间去健身,家里装修也一直在赶工,有些分身乏术。

前段时间有些抑郁症又要杀个回马枪的征兆,过的也很辛苦,近期在恢复。

一切都好,除了身心皆疲。等过段时间不用这么加班了会回来更新的。

我的番外还没写完,其实每天都很手痒,近期可能会发些以前的旧文混更。

祝大家一切顺遂。

【巍澜】金融大厦轶事(下)

*巍澜au,小白领和小保安的越来越沙雕的爱情故事,完结。
*周五下午通知的周末两天加班,一边加班一边发这个文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前文链接:(上)(中)






09

今天的早高峰,特别的堵,极其的堵,疯狂的堵。不少人都骂骂咧咧的下车来查看,探着脑袋看着这一排犹如停车场的柏油路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金融大厦楼下一大早围了一大圈警车,说是来抓人的,吵吵嚷嚷的押了一个小保安出来,两个警察站在他身后,一边一个的摁着那个保安的肩膀,他的双手放在身前,手臂到手腕的位置搭了一件外套。
周围除了警车以外还围了一大堆上班族,一个个的好像今天都不用打卡了似的,拎着电脑书包驻足围观。比起各路人的各路揣测和八卦的神采,那个被押着的小保安却是没有任何表情,脚下也并不凌乱,跟着警察的步伐一同向警车上走去。

“不是他干的!他那晚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忽然,金融大厦的大门里冲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衣有些松散的痕迹,开着两颗扣子,下摆也凌乱着。再看这男人的表情,也如同他的衣服一样。
凌乱、激动。
他边喊着,边冲下来。被押着的小保安终于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来,他本是背对着大门,却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清楚的知道了冲下来的人是谁。他惊异的抬起头,然后猛的转过身,身两侧的警察以为他要反抗,同时发力拧了他一把,这让他一下子吃不住劲儿,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赵云澜!”冲下来的人失声喊道,他眯起眼满是杀气的盯住押着赵云澜的那两双手,平日总是很温和的人此刻看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触即发。

赵云澜几乎是半趴在地上,抬起头来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沈巍攥紧拳,咬紧后牙槽,两边腮帮子的咬合肌都绷紧了劲儿,看上去就在理智崩溃的边缘,却痛苦的被生生钉在原地。

一位警官迎上前,“这位同志,如果你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请跟我们一同走一趟,如果你不能,请你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我能。”沈巍的目光并没有从赵云澜身上挪开,但他语气坚定。

“回去!”
赵云澜低吼着喊了一声,尽管两个警察掰着他的两条胳膊,但他还是爆发似的挣扎着颤抖了几下。
可这一下,沈巍却好像没有因为赵云澜的反应而改变主意,他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有证据。”

“沈巍!”
“我跟你们走。”
沈巍看向赵云澜,眼里只有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10

那天晚上的情况是这样的。

地库里到了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本就空旷无人,由于停电的关系,便更是安静的吓人,只有刚才沈巍下车的时候音响的音量没完全关上,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丁点儿音乐声。
是柴可夫斯基。
赵云澜看着沈巍眼镜片后瞪得溜圆的眼睛,一时间甚至分辨不出他是惊着了,还是吓着了,还是干脆傻了。不过从他紧绷的身体和屏住的呼吸来看,他肯定是听懂了。

赵云澜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自责自己的心直口快。他刚才确实是看到那人有那么一丢丢喜欢自己的意思,可他根本没有去考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跟他想要的一样。
毕竟喜欢也可以是朋友间的、兄弟间的,谁都愿意跟自己喜欢的人打交道,喜欢也不一定就是爱情啊。
是他太莽撞了,这样太不绅士了。况且他琢磨过一百种一千种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心意的方式,不论哪一种都比现在在这个泛着霉味儿的地库里强。

追溯赵云澜喜欢沈巍的时间,其实和沈巍喜欢他的时间没差出去多少。那个追风一般拿快递的身姿早就让他印象深刻。
一开始还只是觉得整天坐办公室的金融男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真是难得,可后来撑着伞站在他身后,看他转过身来冲自己一笑才知道,那眉眼,那笑容,才是更难得。

赵云澜是个双性恋者,但同性交往的经历目前还是零,他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另一个男人表明心意。每一次帮沈巍拿快递时稍纵即逝的身体接触,那人抬起头来后的一个表情,甚至是每天早上他远远走来时皱着的眉头,都像是有什么在拽着他的精神和意志,把他整个灵魂都给打包提溜走了。

所以他才会不停的偷偷排练,想象无数他们两情相悦的场景,从而在对方的眼里流下个帅气潇洒的好印象,可老天还是他妈不按常理出牌。
赵云澜一个出击把自己架在这儿了,对面这个人要是再没有什么反应,他简直就要尴尬的自杀了。

“沈巍...”
赵云澜意识到自己还双手抓着人家双臂,轻轻晃了晃他,“沈巍,你...你说句话吧?”
沈巍一动不动,死睁着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赵云澜,五官好像都有些变形了,赵云澜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一会儿能咬他一脸血。
“你喘口气儿也行啊!”
沈巍还是没缓过来,赵云澜咂了咂嘴,终于垂头丧气似的松开了手,站起身往外、往光可以照到的边缘处走去。

“你回来!”

其实赵云澜只是有些紧张,怕沈巍嫌他恶心,正想着怎么着补两句。他一思考就喜欢踱步转圈儿,怎奈现在唯一会发光的手电筒照射范围有限,所以赵云澜那大长腿还没走两步就走到光线之外去了。
或许是沈巍误会了他要走,或许是看见他半个身子已经被黑暗吞噬,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反正沈巍一下子便从后备箱跳了下来,像是要去抓住掉下悬崖的人一般抓回了赵云澜的胳膊。
赵云澜偏瘦,又是在行走之中身型不稳,叫沈巍这有力的一拽,几乎是直接飞进了他的怀里。

咚得一声闷响,脑门儿磕上了脑门儿,赵云澜疼得“嘶——”了一声,他往后一仰,后脑勺挨上了沈巍的手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赵云澜天旋地转。

唇齿相依,那人像个端着机关枪的侵略者,长驱直入,没什么方式方法,‘去他娘的就是干!’那种。
赵云澜被他啃咬的直往后倒,却让沈巍长时间搬运大型快递而锻炼出的强悍手臂力量牢牢抱住。

小鬼儿来吸人精气啦。这是赵云澜当时心下的第一个反应。

一吻过后,气息紊乱,鼻间都是对方的味道,这让赵云澜满足的闭上了眼。
然后又睁开。

艾玛,来电了。

不是指他俩来电了这事儿。
是办公楼来电了,他俩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吱吱的转着头。

10

隔过周末,上班的第一天,沈巍所在公司的某一重要项目的全部机密文件及材料,竟然均被竞争公司全盘掌握,其对公司的恶劣影响惊动了董事长和股东大会。全公司上下开始了大排查,第一个入手点就是上周那次莫名的大停电,前后将近半个小时,公司所有的监控及门禁系统全歇菜,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这场停电是预谋已久的,一定是有人趁机盗取了资料。
排查停电原因,发现就是一场人为破坏,几根主线被毁,主线的位置,均在后勤保安部室里。
再排查当天值班的保安人员,停电后所有人立刻分为两两或是多人一组,检查巡逻。
除了去找沈巍的赵云澜。

其他的保安都可以互相作证。
除了和沈巍在一起的赵云澜。

但实际上可以证明赵云澜清白的东西也并不是不存在。
——就是他们相拥、并在发现被拍了于是赵云澜一下子窜上了沈巍车里的那一段监控视频。

当时事后赵云澜因为那段视频会给沈巍带来什么麻烦,特意把那段不过只有十秒的画面剪掉,当时监控仪器是依次恢复的,视频长度有偏差是正常的,看不出任何漏洞,天衣无缝。

那画面里两个人几乎抱成了一个人,吻得急切又热情。
赵云澜就偷偷铐出来一份完整的,并当礼物送给了沈巍。满意的看见了沈巍腾的红透了整张脸,瞬间关了显示屏并训斥他不知羞耻的气急败坏却又不失可爱的模样。

可他确实没想到这会成为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若拿出来,他是清白了,沈巍的清白可怎么办。
那人优秀的万里挑一,他有大好的前程,可在这里,他的大好前程里不能有这一段视频。

赵云澜本想着等他先跟着去一趟警察局,起码先保住沈巍,再想后面的办法,可那人竟然就这么为了自己冲了出来。

11

赵云澜在看守所被关了三个晚上,这三天里他没有被问话、没有被提审、没有见到沈巍。
担心沈巍情况的心情难以抑制的第四天一大早,他被莫名其妙的释放了。带他出来的那个小警官告诉他,你的律师在门口等你。说的时候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赵云澜正觉纳闷,一抬起头来却惊的往看守所里又退了半步。

眼前的男人正侧对着他,脑后扎着的小揪揪十分醒目。
同样醒目的,还有他那身米白色的西装,微微做作的站姿,以及那张和沈巍一样的脸。
听到动静后撇过头,露出一个敷衍却漂亮的笑容来。

“嗨,小云澜。”
“你...”
“你想我了没有?”
“我......”
“我是你的沈律师呀~”

太阳穴猛跳三跳。

走出警察局后,那个白西装的漂亮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高档纸质中间三个小字——沈律师。
没了。

赵云澜反过来掉过去的看了看,挑起半边眉毛。
“干什么?”沈律师语气不悦的问。
“没什么...”赵云澜无语的把名片放进兜里,问道,“你到底是...”
“沈巍是我哥。”
赵云澜恍然大悟的张了张嘴。
“你不会才看出来吧,你是不是瞎?”沈律师鄙夷的上下扫了赵云澜一眼。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律师。”
“当然是我哥安排的,你是不是傻?”
赵云澜不想打自己还没开始正式交往的男朋友的亲弟弟,心头火儿往回憋了憋。
沈律师径直走向停车场里最显眼的那辆孔雀绿单排座的小跑车,冲赵云澜扬了扬下巴,“先上车等吧,我哥出来还得有一会儿。”
赵云澜虽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拒绝,但左右也摸不清状况,便只好跟上贼船一般打开了那骚气过头的车门。

沈律师坐在车里摇下窗户,点了一颗雪茄,赵云澜蹭了一根,沈律师撅着嘴,老大不乐意的借了火儿给他。

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一个阴谋。

泄密的途径就是沈巍组里的一台公用笔记本,而沈巍,打从一开始便就是那个做局者的眼中钉。

沈律师虽看起来怪怪的,但可能因为好歹是个律师,所以叙事能力倒是不差,赵云澜听他阴阳怪气儿却逻辑清晰的给他讲了这件事的始末。

沈巍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接手了一个项目,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上头很看重,所以报告写轻了不是,写重了也不是。就因为这个沈巍一直都没给过,还挖坟掘墓的算出了一系列这家公司的虚假盈利问题等等,这项目也就压在他们手里搁置了好几个月。为此他们全组都挨过骂,但是沈巍却一直没松口,他的理由很简单也很明确:出了问题,他们负不起这个责。
没错,就是那天赵云澜上来送水,结果目睹沈巍手刃郭长城跟楚恕之的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的公司并不简单,而沈巍他们单位那个看中这个项目的领导,是得利了的。
简单来说,就是拿人手短,所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求下面的人开展工作,但怎么都没想到遇到个死轴死轴的沈巍。
这一单大票儿没捞到,那位领导自然便记恨上了沈巍,但沈巍这人连个黑历史都没有,想弄他竟一时间无的放矢,这领导憋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叫他抓住了一个机会。

在又一笔巨款的驱使下,沈巍的这位领导玩了个监守自盗。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算出来的东西别人都算不出来吗?那行,我把你弄出来的材料都卖出去,看你说得清说不清。
他买通了保安部的几个人,制造了这一场停电,伪装出是有人趁着停电的功夫潜入办公室窃取资料,而实际上他早就在之前的几天就调用权限,把他想铐走的东西都铐走了。
这样一来,一方面他能赚到不少钱,另一方面沈巍手里的材料若是泄出去了,不管是不是沈巍本人干的,他都要受牵连,肯定是不能在这儿再混了,这个行业还能不能要他都不一定,也算是报了沈巍砍了自己一颗摇钱树的仇,一举两得。

至于赵云澜,他只是这场阴谋里的一个受害者,若是那天他不在,或是他没有去找沈巍,事情也同样可以成立,只要那几个被买通的保安在队伍巡查的时候随便落单一个人即可,赵云澜的存在只不过是叫他们省去了这个麻烦。

赵云澜听后气的砸了下车窗,沈律师差点儿抬脚给他踹下去。

“我这费了三天的吐沫星子给你辩护,你一句谢谢不说也就罢了你还砸我车!”
“你都是怎么说的!”
不提还好,这一提赵云澜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抓住沈律师的胳膊,力气用的有些大,被沈律师尖叫着甩开。
“什么啊!?”
“我问你怎么替我辩护的!”

“还能怎么说啊,那监控拍的那么清楚,就说你那时候忙着跟我哥亲亲呢呗。”

“......”

12

沈巍出来后,和赵云澜先是在警察局的大门外互相吼了一分钟的,“你没事儿吧!他们没怎么着你吧!”,之后才各自平复下来,一扭头,发现沈大律师已经开着车跑了。

赵云澜念叨着‘你看你都瘦了。’,然后抬手去摸沈巍的脸,被沈巍一个后撤躲开,赵云澜气不打一出来的跺了跺脚,吼他道,“你视频都交出去了!全世界都知道了!还跟我这儿矜持个什么!”
沈巍眼眸轻微躲闪,小声说道,“可这是在外面。”
“我管你在哪儿!我赵云澜没那么好糊弄,我想替你瞒着的时候你不配合跟我搞这种突然袭击,现在你想撤了?我告诉你没戏了!你跑不了了,听明白了吗?”赵云澜恶狠狠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没礼貌的指着沈巍的鼻子说道。
沈巍倒是没躲闪,就只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下巴收住,眼眸垂下,叫赵云澜看的气不打一出来。

“说话!”
“哦。”沈巍点了点头。

赵云澜他一把牵起沈巍的手,不由分说的拉拽着向外走去。怎么搞的跟我欺负人似的,他心里微微有些不爽,说话声音也就越发横了起来,“你工作怎么办啊!哐叽一下就出柜,你还混不混了?”
“我本来也打算辞职了。”沈巍转过头来温柔的笑了笑,像是在安抚赵云澜,看的人五味杂陈。
“哎,你说你,为了我工作都丢了。”
“也不全是为了你吧,他们违法乱纪我也决不能姑息,只不过我若是把这些事情举报出去肯定在这个单位也呆不下去了。”

赵云澜翻了个白眼,被这一波耿直操作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个晚上,没刷牙也没洗脸,两个人决定先各自回家收拾一下再说。毕竟是刚在一块的小情侣,赵云澜脸皮再厚也没好意思上赶着去人家家里,但沈巍还没到家,赵云澜迫不及待的电话就打来了。

从‘到家了没’,到‘你现在在干嘛’,电话打了四个多小时愣是没挂,包括中间洗澡的时候赵云澜都不挂电话,终于,沈巍在下午两点三十九分十八秒的时候问了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赵云澜的世界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13

沈巍的世界突然暴风雨。

两个人在一家高档餐厅约见,是沈巍定的,他本想请赵云澜吃饭,当作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
却不料这家餐厅是赵云澜一个堂姐开的。
聊了两句之后他发现,当年他毕业后出去找工作,曾因为他弟弟跟别人打架进了医院所以遗憾错过的一家公司的复试,那里的现任总裁是赵云澜他爹。

嗯,没错,这小保安其实是个富二代。

至于他为什么跑去当保安,是他在上一家单位因多管闲事儿,被他爹骂不懂人情世故所以离家出走,闲的随便找个了差事,这才当上了金融大厦的保安。
赵云澜管了什么闲事儿呢?是他们单位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跟领导有工作上冲突,他气不过替人出头,结果他倒把领导得罪了,于是就这么被开了。
后来他那个同事跟那个领导打官司,打输了,不仅打输了,还被对方无良的律师嘲讽,于是赵云澜再次替天行道,花钱请了一群黑社会把那个律师给打了。

嗯,那个律师,就是沈巍他弟。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的,赵云澜傻笑着对沈巍说,“咱俩以后...”
“我不希望你来养我。”沈巍打断道。

他觉得自己说这话觉得有些别扭,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这些都说清楚,他试探的看向赵云澜,发现那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刚喝进去的汤喷出了几滴汁到桌布上。

“咳咳咳你你你你误会了。”赵云澜用围布擦擦嘴摆了摆手,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是想跟你说,咱俩以后可能得困难一阵儿,我爹前段日子还想张罗给我相亲呢,他要是知道我找了个男朋友估计要跟我断绝关系,你看你这饭碗也没了,我那工作本来就没几个钱赚,咱俩以后可咋吃饭呢?”
“......”
“嗯?问你话呢?”

“哦...其实之前有别的公司挖过我,我可以去试试,说不准可能很快找到新的工作,如果顺利的话工资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我那个房子是全款买的,车也只剩半年多就还完了,我自己的存款还有一些,这些基本都不用担心。还有就是...”
沈巍说着说着,发现赵云澜正含着笑眯着眼,别有用意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中了圈套。

“你...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呀。”赵云澜伸过去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抚上了沈巍的膝盖头,“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当了二十多年富二代没找着合适的,这一当个保安,就给我爹弄来这么个靠谱儿媳妇来,这简直,我们家烧高香了啊。”
“你胡说什么。”沈巍撇过头去,腿上的皮肤隔着一层布料竟然都被赵云澜摸得开始发烫。
这欲拒还迎的模样叫赵云澜看得心里痒痒的不得了,他往前够了够,朝着沈巍那边凑过去,几乎都快趴到桌子上了。

他小声的问:“宝贝儿,我送你回家行吗?”

这话从中午忍到晚上,赵云澜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14

沈巍觉得自己这几年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答应赵云澜上楼。

前脚刚换上拖鞋,后脚门铃就响了。

赵云澜挑了挑眉,佯装生气说,“哼,这是谁!是我捉奸了还是我被捉奸了!”然后一步跨在了沈巍的身前伸手开门。

沈巍自己其实也纳闷,叫赵云澜这么一挤兑,竟然还紧张起来。

不过还好是个送快递的。

等会儿...

送快递的?我那箱书!!?

赵云澜你别......!

沈巍他家门口楼道灯是声控的,那一晚上就因为某些人爽朗的笑声,彻夜未熄。





全文完

写给《阿司匹林》

哎呀先说抱歉,我是真没看到这个艾特,所以晚来了。
收到这种评论真的是我最高兴的事情,所以觉得自己一定要转发出来,借以表达我的感谢。

其实每次收到大家的夸赞,我在高兴之余都是十分忐忑的。我这两天醉心于整理我手头的稿子,就把之前写的冤家路窄又看了一遍,真心的觉得漏洞百出的想删帖...深感自己能力的不足,还是要夹着尾巴加紧练习才行。

熟悉我的小伙伴都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十分在意冷热的人,至少表面上确实不是(嘻)。只要是我想写,只要你说一句想看,哪怕热度不到10我都会翻出来去更新。这些事我都做过,我也还会继续做。但我想说的是,支持我这样做的不仅是我自己的性格和习惯所致,更是离不开很多小伙伴对我不断的鼓励和回应。只是写写同人作品,这件事看起来小,但在这个过程中结交朋友、提升自身水平,这收货又怎能说不大呢?

多余的话不多说了,千言万语无外乎是想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鼓励。我不是什么太太,我的水平确实够不上这个档次。
大师们说自己是小学生是因为谦虚,我说自己是小学生是因为敬畏。

感谢大家,感谢你,么么哒。

虹端寻翼:

“那就麻烦您,再教一辈子罢。”


看到这句话就泪目了。


 


乱世动荡,国仇家恨。这注定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关宏峰对周巡说的第一句话是:“别乱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之后几年里,那个在东交民巷上蹿下跳咋咋呼呼的少年,俨然比关家两兄弟更像一位少爷。


或许那几年的时光,就是之后周巡在战场上一个个望不到尽头的黑夜里内心最柔软的念想吧。


但少年总会长大,何况他还是永远耀眼的周巡。


所以关宏峰知道,总有一天周巡会离开他,去到可以尽情挥洒自己的志向和热血的地方。他不是没有想过留住周巡,就这样把他一直留在身边。可他明白如果这是周巡的一生,那他必定是遗憾和心有不甘的。比起抱着这份遗憾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他更希望看到周巡永远热烈恣意地站在光明里。


既然终归要放手,那就要放得漂亮。哪怕这一放手便是命若浮萍,没人说得清这一世还能否再相见。


于是关宏峰找来师傅教周巡摔跤、让周巡锻炼身体、带周巡骑马打枪,最后把周巡送进军校。每一步都这样周全,滴水不漏。决定把周巡送上战场,关宏峰大概是抱了此生不见的决心的。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做万全的准备,竭尽所能地为周巡今后的平安增添多一分筹码——哪怕今生无法再见。


这便是关宏峰了。永远理智、永远做最正确的决定。


离开前的最后一次相处,在周巡的印象中,关宏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是真的不能看罢。也许只一眼,就会击垮关宏峰积攒的所有决心。


所以关宏峰所有脉脉的深情,只能全部藏在那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里。


还好周巡终是看懂了那些信。


 


在生死边缘徘徊挣扎的时候,周巡记忆中的关宏峰对自己说:“别乱动。”


也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梦里的声音也能照进现实。


“别乱动。”


那个落在眉骨的吻,包含了多少艰辛和酸楚。


真的太迟了,跨越了十年。


但好在终于等到了。


不管是在撤退中丢失的香囊,还是拿去换粮的观音玉坠,甚至是每一个对着孤坟独自饮酒的仿佛望不到头的夜晚。


我想,在那一刻,周巡总算把他丢掉的全世界找回来了。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作为大家族的一家之主,同时又是一位地下工作者的关宏峰,他的坚毅、隐忍、担当和深谋远算,都被七太刻画得入木三分。更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周巡的成长。从最开始震惊抵触、满心都是仇恨的周晓,到后来在关家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最后在关宏峰的教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变成了那个会对关宏峰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周巡。这个过程被七太处理得细腻自然,又很真实动人。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是HE,但在这样的一个故事背景之下,皆大欢喜的结局总是显得那么不真实。完结之前我就在想,以他们俩的身份,即使结局在一起了又要怎么渡过接下来的那场十年浩劫?他们还会经历些什么让人不忍心去想像。不过没想到七太让我们高瞻远瞩的关大少爷找到了那么大一座靠山,也算是有点安慰了。


但是想一想,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不论要经历什么,都已是十分美好的了。


 


一辈子不够没关系,周巡都说了,“再教一辈子罢。”


放心,肯定会再教一辈子。


下辈子,关宏峰把周巡捡回来,先喂饱了饭再教他什么时候可以按兵不动、什么时候可以包抄和攻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是一篇正经的评论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滑稽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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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看完《阿司匹林》之后总有一堆废话想絮叨絮叨……评论里写不开_(:з」∠)_


文评配不上原文,但是这么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故事让我必须做点什么来表达对七太的感激。


谢谢七太创造了这么一个有灵魂的故事。爱你哦七太~ @conan_dxf七 

随笔20180914





写个随笔也得走石墨,我可真是服了。。。

一点儿最近的工作随想,当是先恢复恢复精神。

码字去了。

【巍澜】金融大厦轶事(中)

*巍澜au,继续小白领和小保安的沙雕爱情故事
*前文:(上)





05

赵云澜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十分直爽热情,但也还不至于没有脑子,跟什么人倒是都能友好相处。性格上没什么大缺点,也就是稍微有一些耍帅爱好,有时候会被老铁们训个一两句‘莫装逼’。
来金融大街当保安是因为之前那份工作打架叫人开除了,也因为这事儿跟家里闹了些不愉快,所以就自己跑了出来,左右也没什么合适的工作,于是就先凑合凑合。

说起那次打架,还是因为他为别人出头,多管闲事结果连累自己,但他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这便就是赵云澜的为人。

“诶赵哥,16楼的会议室没水了,他们刚打电话要呢,你能帮我送两箱上去吗?我这手头有点儿事走不开。”公司物业的同事拍了拍他。
赵云澜爽快的点头,“成,你忙去吧。”
于是扭头搬着两箱水便走了,也不去计较这事儿属不属于保安的工作职责,楼下后勤部因为有他,气氛总是一片祥和。


再看咱们头顶的16楼那就不一样了。

郭长城一个哆嗦,一本死沉死沉的蓝色文件夹被人像扔了块橡皮似的扔了过来,这让他又哆嗦了两下,吓得连组长俩字儿都快说不出来了。

毕竟对面是正在发脾气的沈巍,依照往常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乖乖认怂是唯一的出路。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考虑的。”
沈巍拎了拎西裤的裤腿,在那张大会议桌的尽头坐下来,他语气平和的说着,但坐在对面的林静却向郭长城投去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这是沈巍平时惯用风格。
刚才那一拍,表达的是他对这份作业的不满。
现在这和风细雨,意思是你自己反省错误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叫我张嘴。
通常若是最后这一步没能让他老人家满意的话,那后头可就麻烦了,这份报告下面落了名字的每一个人都要重写一份,甭管你是拟写人,或者只是个经手人。

郭长城这人属于勤勤恳恳那一类的,虽然并不算机灵,但态度认真,这一下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也不怕重写,反正加班已经是常态,无非就是再熬个大夜,但他就是怕连累组里其他人。

他原本放在桌上的胳膊出溜一下缩了下去。

坐在旁边的楚恕之有些看不下去了,顶着低气压说,“组长,小郭这个报告我给他核过一遍,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沈巍抬起了一边眉毛,他哼了一声,手指轻叩桌面说,“这个利润不低,你们怎么做的?”
“就是...”
“利用发债资金投资二级市场,是吧?”不等楚恕之或是郭长城回答沈巍便打断道,“风险底数你有吗?你觉得你能过评审吗?”
“这项目评审会支持的,沈组,这个项目李总是点过头的,咱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报告写的好看一些就...”

轰!的一下,摔过来一个皮封面的笔记本。力气太大,本子一下摔开在桌面上,里面的内页翻出来,沈巍坚韧有力的钢笔字跃然纸上。

“你再给我说一遍!”
同时,沈巍拍案而起,郭长城跟楚恕之应声赶紧也跟着站起来。

正在此时,沈巍那个位置正对面的会议室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细缝,探进来一颗脑袋。

“内个,不好意思打扰,请问是你们叫没水了吗?”

会议室里因为沈巍刚才的阵仗而傻了一半,每个人此刻都是靠下意识支配身体。赵云澜这一句说完,呼啦啦一下整个会议室都朝他看来,吓得他脑袋向后缩了缩,左看看右看看,只得看向了所有人中间,会议桌那头,唯一他认得的沈巍。

“呃,我...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众人本是看着赵云澜的,听到这话一愣,刷啦啦一下又都扭回头看沈巍。
在场全体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那和风细雨的是谁在说话?

沈巍还保持着刚才发火的动作,双手放在西裤腰带的两侧,因为常年使用电脑的缘故所以肩膀微微向内扣。虽然姿势没变,但他的火气已经荡然无存,金丝边眼镜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刻薄,他毫无防备似的微张开嘴唇,眼神里面竟然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副组长祝红壮着胆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各瞟了一眼。
不对劲。

赵云澜扬起嘴角朝沈巍笑了笑,无视会议室里尴尬的气氛。他脑袋缩回去,弯腰搬箱子,等拿起来后他转了个身,用屁股顶开了会议室大门的一扇,侧身转进来。

“我帮你吧!”
沈巍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声,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噌噌两步往赵云澜那边跑。
会议室是狭长的长方形,沈巍到赵云澜那的话沿路要走过会议桌其中一侧的椅子后头。所有人,在沈巍跑来之前都眼疾手快的拽着椅子往前让地儿,郭长城的后背都僵住了,几乎是跳着给他组长大人挪位置,画面一度十分夸张。
但一向挑剔的沈巍似乎并没看到这些。

赵云澜其实就搬上来两箱小瓶装矿泉水,拢共加起来也没多沉,从会议室门走到平时放这些东西的储物格子那里,也走不出五步。可沈巍愣是在赵云澜到位之前,执着的从他怀里搬走了一箱。动作快却跌跌撞撞的,胳膊肘还轻轻碰到了赵云澜的胸口。
赵云澜被他这一串的动作弄得眯起了眼,噗嗤一声喷出些笑意来。两个人一同弯腰将纸箱放好,他的右臂挨上沈巍的左臂,悄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罢,不顾愣在原地的沈巍,直接打开一箱,一手三个的拿出矿泉水,转身分发给在座的人。而沈巍却只顾得上转过身来,用眼睛追随那个小保安的背影,目不转睛。

我操、我日、我看到了什么?——独立项目组除已当机的郭长城以外的全体组员。



06

祝红,独立项目组副组长,因为专业过硬性格也过硬,所以是组里唯一一个可以跟沈巍有正常交流的人,这几天竟然也开始咬着手指,饿狼似的盯着走进走出、脚下生风的沈巍看,眼生绿光。

“红姐,想什么呢?”坐祝红隔壁的汪徵瞟来一眼,小声问道。
“啊?”祝红如梦初醒的在座位上抖了一下,把眼神从沈巍办公室门上收回来说,“哦,没啥。”
“你看你着望眼欲穿的,还没啥呢?”汪徵八卦的眨了眨眼,“红姐,放下包袱,大胆去吧,咱单位上上下下数遍了就你最漂亮了,而且还近水楼台,机会难得啊。”
祝红这边还沉浸在自己思考的事情当中,汪徵这一句调侃她愣是没立刻反应过来,过了五秒后,一包‘每日坚果’才砸过来,顺带着是她横着小细嗓子的一句,“瞎说八道!”
汪徵熟练的抬手一接,即刻开袋,嘎嘣嘎嘣的边吃边说,“那你这两天老盯着沈组?我还以为你终于拜倒在他的西裤下了呢。”
祝红翻了个白眼,“你看他隔三差五训我那个样子,再美的外表也幻化成泡影了好吧。”
“那你最近咋了嘛?”
祝红撇嘴,低声说道,“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还不敢确定。”
“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汪徵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下子兴奋起来,“沈组有女朋友了?”
祝红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不好说...”

“哈?”
“哎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吧。”祝红摆了摆手,端坐回来,然后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转过来,“你可别到处乱说去啊。”
“知道知道。”汪徵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兴奋里面走出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尖一些,“咱们组出去的消息从来都掌握着全单位几百号女人的生死好吧,我不会乱说的。”

不过,虽然汪徵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了,但不到一周的时间,沈组有女朋友了这件事,还是传的全楼上下都知道了。

这一次包括保安部、包括沈巍自己、和楼下那个小保安。



07

沈巍连续三天没看见赵云澜了。

他一天找各种理由下楼七八次,却一直都没看到那人,他有心想去保安部问问,但怕给赵云澜找麻烦,又碍于面子,于是一直都没张得开口,可心里已经急的火急火燎。

终于,又是一日自己接收自己寄来的超沉快递,沈巍终于楼梯上一半的时候感觉到手上一轻,他惊喜的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他心念之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刚毕业大学生模样的小男孩。

“啊,内个...”
他似乎从沈巍的眼睛里看到了疑问,于是解释说道,“我叫大庆,是赵哥的同事,他这几天不在,之前嘱咐我看见你拿大箱子一定要帮你搬上去,所以...”
“哦,没关系。”沈巍立刻客气道谢,没忍住转而问道,“他怎么了,生病请假了?”
“没有没有,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吧,他跟我们换班来着,换到这周末值夜班了。”
“哦。”沈巍收回眼神,点了点头。


很多单位都有那种,‘甭管有事儿没事儿,领导不走我就不走。’的不成文规定,独立项目组里也有。好在沈巍并不是那种强制员工加班的上司,所以其实他本身并不太在意,但苦于工作太多,大家通常都是不得不加班。

大礼拜五的,一般晚上都安排了局,众人还没到六点就抓耳挠腮,一个个全都收拾好了东西,翘首以盼的等沈巍赶紧走。但眼看已经九点四十,沈巍还是没有一丁点儿要起身的意思,楚恕之看见他拿出茶叶罐子泡茶的时候都快崩溃了。

汪徵约了小哥哥出去看电影,实在没法等了,于是拿着之前没写完的报告进去,以请教问题为由,实际打探领导什么时候走,结果刚一进门,沈巍却是莫名其妙的问了她一句:“你怎么还没走呢?”

汪徵翻着白眼出来。五分钟内,办公室一干二净。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样子,这座市中心办公区19层高的高级写字楼里,就只剩下了后勤部门通宵值班的同事,以及16楼沈巍办公室的这几盏灯。

沈巍捧着一杯热茶站在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不夜城的车水马龙、光怪陆离。
他轻轻勾起嘴角。

沈巍和弟弟来自一个小城市,父母离开的早,他们太小便学会了独立生活,这让沈巍始终都觉得人是孤独的。他一直都梗着脖子忙发展、忙事业,还是头一次如此低下头来好好的看了看这城市、这世间。

花了三十多年,他总算是知道自己究竟在守护着哪一盏灯。


又站了一会儿 ,沈巍还是打算继续手头没做完的工作,今天虽说是因为听说赵云澜值夜班所以才决定在公司通宵,但他手上的那些活实际上也不会让他今晚得闲太久。
打开电脑写报告,忽然想起有一份材料他之前出差的时候放进了行李箱里,而行李箱在楼下地库的车后备箱,于是他拿上工牌,下到自己存车的B3层。
他们单位地库的每一层都很大,沈巍走了一会儿才走到自己的车位上,他打开后备箱,正准备伸手去拿。

忽然,地库天花板上一排排的白织灯闪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所有机器设备皆停止运转的低沉轰声。

就像被布蒙上了眼睛,沈巍陷入了绝对的黑暗里面。

停电了。



08

沈巍摸了摸兜,没带手机。
这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除了他自己也不见别人。他也不能摸着黑回去,左右无他法,便只好先坐进车里等。

他们这种大楼停电一般都有应急措施,应该很快便会恢复正常,沈巍到也不急,坐在车里开着点轻音乐,稍稍放下座椅靠背,车窗摇开个缝,闭目养神。

约是过了有一刻钟的样子,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沈巍瞬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好像是赵云澜?

他匆忙下车,向漆黑一片的四周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束手电筒光正在到处乱晃,沈巍屏住呼吸听着那人渐行渐近的声音,还真的是赵云澜。
沈巍笑起来,他朝着那个方向也喊着他的名字,那束光停顿了一下,然后竟精准的照了过来。
那人惊喜的喊,“可找着你了!”

沈巍被手电筒晃的睁不开眼,赵云澜跑过来的模样他只能模模糊糊看个人型,可这竟然慢慢的把他整颗心都填满了。


赵云澜站定后,一手撑着沈巍的车,一边倒气儿一边皱着眉头说,“我刚看监控看你才下班到地库,结果半天也没看有车出来,然后就咔嚓停电了,我怕你困在哪儿着急,吓死我了。”
沈巍拍拍他让他让开,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看他拧开喝了,才道,“谢谢,不过我还没下班,我来拿东西的。”
赵云澜做了个很难看的表情,“还没下班?这都十一点多了。”
“有个事儿着急弄,可能今天要通宵了。”沈巍语气平淡的撒着谎,听不出一点心虚。
“我靠,太变态了吧,我刚一路来也没看见别人,怎么就你加班。”
沈巍作出无奈的样子摇头笑笑,“工作么,没办法。这怎么回事儿啊?”
赵云澜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忽然一下整栋楼都歇菜了,我们正排查呢。”

沈巍开的是两大SUV,后备箱打开了是平的,他转了个身靠坐上去,赵云澜便就坐到了他身边,双脚叠起来伸得远远的。

“那你可跟我就伴儿了,我今天值大夜班。”赵云澜懒洋洋的说。
“辛苦。”
“嗨,有啥辛苦的,咱单位信号好,吃鸡一点儿都不卡。”
“......”
“倒是你啊,大礼拜五的通宵加班,你女朋友不说你啊?”赵云澜轻描淡写的说。

沈巍知道自己最近被传有女朋友这件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这也是他最近一直着急找赵云澜的原因,不管用什么方法,沈巍都急切的想让这个人知道根本没这回事儿。就算那个人完全无所谓,他也不愿意...

“我没有女朋友。”沈巍拉下脸来皱褶眉头说,说完觉得不够,又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一直都没有。”

“噗——”赵云澜一口水全喷了出去,沈巍严肃的口气跟说出来的话叫他笑的缩成一团,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笑骂,“你这哈哈哈,怎么听着这么欲求不满啊。”
沈巍皱眉更深了,不说话,还低下头去,像是被戏弄了一般。
赵云澜顿了顿,问道,“那男朋友呢?有吗?”
沈巍抿起嘴唇,抬起眼睛来飞快的看了一眼赵云澜,又垂下去。

这一眼,他看到了太过暧昧的气氛。四下无人的公共场合,三米外便不可视的黑暗,只有身后的车内灯照来的幽暗光线,暗恋对象就坐在自己半臂间隔的地方,他很瘦,衣服穿的松松垮垮,顺着领子能看到里头的锁骨,而现在前襟还被水殷湿了,颜色深下去一片。
他冲自己笑着,笑得又眯起了眼。

沈巍吞了吞口水,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却见赵云澜的笑意忽然间散去,替代上了满眼的惊讶。

他这才反应过,自己刚才好像回了句,“你呢?”

赵云澜好久没说话,沈巍便也没张口解释。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他们好像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所想的东西,却又好像没看到。
沈巍似乎觉得他在那一团墨色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回应,但他害怕是自己渴求太久所以出现的错觉。

想到这儿他不敢再看了,身体便向远处缩了缩,却被赵云澜一把薅住。

他拽着他的胳膊,手心很烫。

“你等会儿...”赵云澜慌了神似的说,“你叫我反应反应。”
“反...反应什么......”

赵云澜也吞了个口水,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来,薅住了沈巍的另一条胳膊。

“内什么,我要是误会了啥的话你别骂我变态啊。”

那两只抓着他的手均在抖,这让沈巍紧张的发疯,简直比高考出分那天还要紧张数倍。

“沈巍,我...我必须承认,我刚才撒了个谎,我说我吃鸡那是骗你的。”赵云澜说,带着些自嘲的口气。但他说的很坚决,眼神也丝毫不躲闪,这一点倒是比沈巍勇敢了不少。

“你说你也是,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也不想想,我要不是傻了吧唧死盯着监控等,我怎么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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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金融大厦轶事(上)

*搞不清楚这应该叫巍澜au,还是巍澜衍生...反正大概就是金融白领一见钟情了楼下保安的故事





01

“组长,内个内个...内个报告副总给打回来了,说专业领域研究不透彻,还得再写...催的还挺急,红姐今儿还请假了,您看...”

沈巍正开车,早高峰永远这么堵,明明只差一个红绿灯了,可愣是跟停车场似的一动不动,办公楼就在眼前,却怎么都上不去。

“我知道了,你放我桌子上吧,我先看看。”他对着车载蓝牙设备说,眉头已经拱起来了。
“诶呀,要不我联系红姐改改再给您?”
电话那边的男生怂怂的问,听声音都能感觉出来他好像都快缩成一团了。
不过他怂的有理有据。

“谁让你们一开始直接把报告递上去的?”沈巍冷冷的问。

“哎您那不是正放年假呢么...我们怕......”
“怕什么?”
电话那头一抖,“怕怕怕打扰您...”
“你们是怕我给你们擦屁股太闲吧?”
“不不不是...组长...您别生气......”
“我再说一遍,放我桌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巍烦躁的挂上电话,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车流,又看看手表。横竖急也没用,只好砸了砸方向盘。


单位九点上班,沈巍今天点儿背,路上遇见仨交通事故,堵车堵到九点十分车才下单位地库。
虽然公司抓考勤抓的不严,但他极少迟到,也不是很关心别人迟不迟到。今天难得,才发现这个点儿单位地库里面倒都是熟面孔。

“诶我天,沈沈沈组?”
一个女生惊得没站稳,赶紧杵了杵另一个女同事,那个女同事脸从手机上抬起来,瞬间惊的一颤,张口结舌,喊道,“沈,沈组早!”
“嗯。”沈巍随意的哼了一声,头儿都不抬,盯着自己的手表皱眉头。

“沈组早。”
“沈组!”
“沈组休假回来啦?”
“沈组今天也迟到了啊?”

沈巍不耐烦的各种点头,脚底加速,在花样百出的打招呼声中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电梯。

“沈组这么着急啊?”
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
“哎,沈组这种工作狂咱比不上的好吧。”
“也不知道他吃早饭了没有。”
“你还操心这个,你也得操心的着啊哈哈!”

“诶?沈组怎么下去了,刚才不是一楼吗?他上哪儿去?”

沈巍拎着公文包,在办公楼一楼大厅一回身儿,从后门窜了出去。

他穿着上班的正装,凹凸有致。淡蓝色的衬衫里面是一件白t恤打底,隐隐约约能看到些印子,又干净又好看,手臂的肌肉呼之欲出。
下半身是剪裁得当的藏蓝色西裤和深棕色皮鞋,显得他西裤下的修长的腿部线条肉隐肉现。他那些不耐烦的表情叫他鼻梁上金丝边的眼镜稍稍遮住一些。

他穿梭在相反的人群里,脖子上系着条意式窄领带,随着他快速的步伐向后飞着。

几个正准备打卡的女孩呆呆的看着他跑过去,钉在原地,然后分别迅速拿出手机来疯狂打字:
[我靠,今天值了,一大早就看到奔跑的沈组,帅到腿软。]
[他今天穿的哪条裤子!]
[可以看到小腿肌的那条窄脚裤!]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的发了朋友圈:
[今日份的偶遇公司男神成就已达成。]
[美好的一天从遇见沈组开始。]
[情敌们!今日更新,沈组上班时间从之前的8:45更新到9:16了!望周知!]

当然,都是分组可见。

不过沈组为什么大早上往外跑?还是后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男神本神已经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了。


沈巍出来后又看了看表,他们楼里没有星巴克,每天只能去对面买,今天看来是来不及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直接往正门走去,左右看了看,好像没有人尾随他。

抬头向正门望,太好了,那人今天还是站那个岗。


沈巍前段时间有事请了年假。
他那个不省心的律师弟弟,打赢了官司却因为下庭后对被告冷嘲热讽,被人家找了黑社会堵在胡同里揍了一顿,哭着就来找他还窝在他家不走了。于是沈巍只好请假去处理这些杂事,好不容易哄骗走了弟弟,转过头来已是一周没来上班,见不着那人的这些天总是很别扭,而现在这一眼扫到那颗后脑勺,忽然心里就踏实了。

他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和发型,又掖了掖刚才跑步时候翘起来的衬衣衣角。脚步放慢到他平时的正常速度,混进那群去上班的队伍里。


“诶,你回来了?”

那个微微沙哑的烟酒嗓如期响起,沈巍正假装匆忙的在公文包里掏工牌,其实早就捏在手里了。
那人一喊他,他便抬头,舒展开皱了一早上的眉,微微下垂的眼角都翘起来。

“嗯。”

“吓我一跳,一礼拜没看见你,以为你离职了呢哈哈。”那人看到自己好像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这叫沈巍提着公文包的手臂一颤。

“没有...”
然后笨拙的露出个笑容。

“没有就好。”那人眼中晴空万里,“早啊!”

“嗯,早。”

沈巍立刻回应,心里怦怦怦的如同打雷,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云澜握着安防棍,背着手,看着那个每天都打扮的利利索索的男青年腼腆的冲他点点头,然后擦着自己的肩膀进了办公楼。



02

沈巍,三十二岁,某金融机构独立项目组组长,是个高学历高智商高能力的工作狂。
凭一张好看到过分的面容和健身房磨练出来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在整个19层高的大楼里面坐拥上百号迷妹。但由于工作时太过认真,对自己及下属要求极高,开会的时候连上司都照样怼,于是叫人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十步之内。

每次路过他们组办公室门口,要不就是听见他在布置工作,要不就是听见他在训人。细腻美妙的男低音,说出来的话都是:
“你的数学能力是怎么高中毕业的?”
“这个风险是谁估的?你怎么这么有自信呢?”
“报告怎么还没写完?是要我教你打字吗?”
这种调调。

他组里的人对外一致强调他们看似万人羡慕,但实际上活得艰难活得不易。每天对着俩电脑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时间舔男神。况且伺候一个完美主义的上司,他们一向工作压力都超负荷。
比如组里有个叫林静的大哥,回回找领导签字之前得上楼道里打一套太极缓解压力,要不然根本不敢敲他办公室的门。

评价沈巍,就是坠落双翼的路西法,——天使面容的大魔王。

当然这些沈巍自己并不知道。
楼底下那个叫赵云澜的小保安也不知道。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沈巍已经暗恋赵云澜很久了。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一份快递。

沈巍来这家公司已经有几年了,而赵云澜才来四个月。有一天下大暴雨,沈巍冒雨下楼拿快递,他本想着就几步路便没打伞,可没想到快递小哥翻找包裹的手速有点慢,小车周围围了很多同事。雨又下得急,还没拿到包裹他就快湿透了,眼镜上面也被雨淋的糊成了一片。

沈巍这个人,对自己的下属很凶,但对其他人,尤其是社会上的服务人员却都客气的要命。别人都打着伞,就他没有,都淋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往里挤挤插个队,或者催促个两声。
雨水从他的头发渗到额角,又从额角流下来,他正后知后觉的考虑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忽然一把伞打在了自己头顶上。

回身,一个身穿公司保安制服的青年人正冲自己笑。
瘦高瘦高的,轮廓分明,眉宇堂堂。

他笑的十分温和,好像对自己这副样子颇为无奈。沈巍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却这一眼就挪不开了。

“谢谢。”沈巍只是下意识的道谢,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大雨天戳着儿,情深深雨蒙蒙啊?你是等依萍还是等感冒呢?”

那青年笑的太干净了,眼睛微微眯着,两腮便微微鼓起。他歪着头,嘴上调侃着沈巍,眼睛里却好像是有些心疼这个已经湿透了的小上班族。


等你呢。

三十多年没开窍的沈巍怔在原地,觉得自己人生的字典忽然更新到了v2.0,多了一个叫做‘爱情’的单词。



03

赵云澜发现这个带金丝眼镜模样好看的男人,好像快递特别多,几乎每天都有一个纸箱子寄来,而且这纸箱好像越来越大。

他们这儿不叫快递进楼,各大公司的快递小哥只能把车停在楼下,然后到了便给收件人打电话,大家再下楼来取。
于是赵云澜隔三差五便能看到那天那个淋雨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下来,穿过大厅,收紧肩膀快步走下他们大楼门口的那几十级台阶,然后撸起两臂的袖子,再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来。有时候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要侧着身子走,看上去十分费劲。

周围的人个个捂着嘴朝他看去,但没有一个上来帮忙搭手的,赵云澜实在觉得人心冷漠。

“我帮你吧?”

在目睹了这人淋着雨乖乖搬了俩礼拜大箱子之后,赵云澜终于是走上前伸出了手。

他看见这个人腼腆的垂眸下去,轻声说了句谢谢。这一下叫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突然之间保护欲暴增,心里怒吼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帮他!于是手上一使劲,英雄救美般夺过他怀里的箱子。

诶呦我操这么沉...

“你这每天都买的啥啊?”
“哦,公司阅览室我在帮忙管理,最近在协调一批新书。”沈巍抬起头来,流畅的答道,人畜无害的眨了眨眼。
“我去,那也不能老叫你一人搬啊,你这重体力劳动得叫你们领导给你加钱!”赵云澜被那箱子压得腿都有些站不直,但无奈刚才拿过来的时候装逼太满,所以只好打碎了牙生往下咽。

“没关系,还好。”那人在自己身边说道,眯眯眼笑起来。

赵云澜愣了愣,然后一鼓作气走上了那最后几节台阶,抱着箱子直接走进办公楼,一路给沈巍送到了电梯口。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
赵云澜挥挥手,呼得舒了口气,打断了沈巍软绵绵的道谢。
“没事儿没事儿,你这算啥,又不是很沉。”赵云澜叉着腰干笑,他低头看了眼箱子上贴着的包裹信息,念道,“沈先生?”
“沈巍。”

电梯叮得一声,门开了。

“赵云澜。”他扬了扬下巴自我介绍,然后扒着电梯门,将那木箱子踹进电梯。

沈巍走进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转过身来,看到赵云澜双腿微分而立,一身保安制服愣是叫他穿得英姿飒爽。他轻轻哈腰屈身,追着电梯门越关越窄的那条缝,向站在里面的沈巍挥着手。



04

“你们谁有时间一会儿帮我寄个快递。”

16楼办公室,独立项目组全体组员看见沈大组长又抱着个箱子进来了,楚恕之跟林静这两个马屁精立刻窜上来接手。

“组长,又是书啊?”
“嗯。”
“还寄您家?”
“对。”
“这次就这些了?还有别的吗?”
“没有,直接寄走就行。”

楚恕之扭头便去找快递单,林静则蹲下来检查箱子还能不能用。左右看了半天,心里忽然纳闷。

诶不对啊?这不是我前两天给组长包的那个箱子吗?胶带还是我缠的,怎么...

怎么原封不动又寄回来了!?





tbc

【剑三】【道剑】疯羊肥鸡传18-19

*剑网三,纯阳/藏剑,80年代背景

*带羊花

*随便写两笔哈,这个沙雕短篇以后看情况有可能扩写,主要是我的js江湖已经凉凉了,所以有些难下笔。




18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妈了个蛋的......

玉清玄明都特么去屎吧!!!!!!!!!!!!!!!!!!!!!

拖马的不把你削成烂泥,老子就不是大纯阳宫最帅的头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9

不好意思,对不住大伙儿,我在这儿给御风的不当言行道歉,他不应当当众如此......御风你够了,闭嘴!


事情是这样的。
御风约莫是吃醋了。

我有两个发小儿,一个叫尤小花,一个叫秦柯。

都是男的,他们年纪跟我相仿。七八岁的时候我们在稻香村修习时认识的,大家都是孤儿,所以相互依靠扶持,感情甚好。我们大约都是到了十二岁时,相继遇见了自己的恩师。


尤小花被纯阳一位长老选中,秦柯则入了万花门下,我们仨这也就算是分道扬镳了,直到去年才又再次团聚。

我因为一直都在山庄内很少外出,再加上藏剑山庄的弟子历练从来都是封山包场,所以少年时光与他们只有通信。这俩人貌似是某一年下山历练的时候碰到了,交流就比我多些,后来还同去了浩气盟,现在俨然一对浩然正气的碧玉佳人,威风凛凛。


呃,是不是一对儿我保留一下意见,但是佳人确实是佳人。

再解释一句,虽然我们身在不同阵营,但我可没有做过盗取情报或是泄露机密这种事。


先说秦柯吧,我感觉他是十里八荒,我见过的、听过的,最温文尔雅的人了,不愧万花门下。

小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那么一股子清高劲儿,长大后便更是,张口动辄就是名师绝句。

悬腕抬笔书丹青,盘坐低眉抚琴音。

长发被风吹过时,额前那两捋便微微向后飘去,把他一张清秀玉琢的脸露出来,怎么看怎么漂亮。

当然这是对外了。

对我,寄来的信上常常写着类似‘最近你再不想想办法反击,你的屁股就没法要了,要不我给你弄些辣子,隔天让你家那个知道知道什么叫上不起火焰山。’

——这段文字我读了不下五遍,才明白其含义,一气之下,烧了。


再说另一位,尤小花,这就是今日矛盾的主角了。

他比我和秦柯年长一些,纯阳门下修紫霞功的弟子。我是今天才知道,他虽然与御风不属同一门下,内功修习方法也不同,但他们早年间便互相认识了,且以一个并不太友好的方式。

御风你们也知道的,风流倜傥,心高气傲那种,小一些的时候上房揭瓦,稍稍大一些后便板着个脸装酷泡妞儿,华山上基本上同辈的男孩要不就是跟他是一丘之貉的哥们,要不就是那些跟他完全相反,视他为大祸害的正直道长。

但尤小花是个特例。

接下来的形容来自御风,但是他的语言太过污秽,所以我稍作修饰了一下,大概就是说:尤小花每日都穿的人模狗...人模人样的,因为天资和修为在同辈人里皆算出色,于是师尊早在他还是少年时便赠予了浮尘。可尤小花这个人,少年成名,不骄不躁,仍旧是那一副对谁都十分真诚的亲切模样,不论是喊他尤师兄、还是小花师兄,甚至叫他花花他都一点都不会生气,轻轻歪个头,笑得眯起眼睛来,有问必答,有惑必解,实打实的一朝楷模。

可是偏偏,御风就觉得他是装的。伪君子、小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看似真诚实则毒辣。

我问他是人家害过你还是咋的,他说没有啊,我看着他不爽还不行啊。我说你这人真没道理,骂你的烦你的你不恼,偏偏人家对你友好你在这里挑三拣四。御风听罢青筋暴起,问我是他老了还是jjc打不动了?

毫无逻辑,随意迁怒,所以这个问题无解。


小花人家打小儿脾气就好,待人接物向来亲切又懂得保持距离,我摸着良心说,倒是有一种太客气了的感觉,可他确实从小就是那样,绝无害人之心。

当然这话御风是怎么听怎么不信的了,尤其是今日早些,尤小花背着一把泛着清冷淡色的紫光,精美的不似凡物的玉清玄明来找我的时候。

他眯眯眼笑着,拂尘窝在他的臂弯里,身旁是广袖宽袍高冷脸的秦柯。


他俩一出现在我们帮门口,一整个屋子里的恶人谷男女老少就都炸了。然而不是因为他们是浩气。

几个欲要拔剑的汉子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几巴掌推开到一边,又委屈又莫名的听着她们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我看到秦柯依然没有表情,尤小花则是笑得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尽管这样,却都还是那般温润淡雅。


我何德何能,这么帅的发小。

我要减肥!!


“四儿,我们来看你呀。“只听小花温柔如水的说。


再解释一句,我们在稻香村那个时候,我父母早亡,兄弟离散,我只知道自己行四,没有大名,所以同伴们就四儿四儿的喊我。大家都知道后来我拜入了藏剑山庄门下,师父师娘讲我视如己出,才起了正式的名字叶斯,但是我这两位发小喊我却还是当年的画风。


但是,就为这一句话,站在远处的御风,炸了。



tbc

写在《阿司匹林》完结之后

又叫我撸完一个长篇,好像有十五万字,在此感谢扎堆儿休假的我领导,给我了完美的半个月让我写完这一个我本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的作品。

面对通篇的bug,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我做了多少功课,今天就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1932年,在北平米市大街一个阔绰的旗人深宅中出生了一个男孩。
他的父亲是几条街有名的京城阔少,母亲贵为爱新觉罗氏。他的祖父是前朝翰林院大学士,为他起名名中带了个乾字,意示身份和期许。

这个家族因参与洋务运动而发家,做当时最时髦的化工生意,家道殷实,祖辈皆出文人墨客,最不济也是燕京大学的出身。
这户人家有钱,却还算心善,年年施粥,周围百姓见他家的人,都会喊声爷。
男孩得益于此,过的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含着金汤勺的生活。他自身也是聪明机灵,四岁的时候就跟着来家里唱堂会的戏班子学会了老生名段《捉放曹》,一时间是这个大家族里面最受宠的小辈。

六岁那年,家族中掌事的大姑过世,出殡的人从米市大街排到了史家胡同。葬礼后人群散去,这个家族的衰落似乎也就此开始。

大姑死前,立遗嘱,分家。

男孩儿的父亲行五,是最没出息的一个,燕京大学毕业后便做了个中学老师,虽在外被人尊称先生,但全靠着大姐分给他的家产过活。他媳妇又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不大会持家,头些年还好,越到后面这日子越是过得紧巴巴。
眼看兄弟姊妹们要不就是做了银行家、律师,甚至国大代表,要不就是去了基督教堂潜心做修女,只有五爷安于现状,每日还是拎着鸟笼子到处溜达,斗蛐蛐吃点心,终于有一日,染上了大烟。

这加快了家里衰败的速度,全家靠当古董、当首饰、当嫁妆过活,但这却仍是填不满五爷对鸦片的欲望,不出三年,家被搬空了。
五爷懦弱、没本事,却还极要面子,眼看着养不起家,五爷一咬牙一跺脚,走了。

留下了那个爱新觉罗家的格格,那年不过也就是二十四五,带着四个孩子,走投无路。
她没办法,只好把最小的女儿送走,这个名字里带乾的男孩儿不干,说额娘,别把老么送走,我可以不吃饭。
人世无常,老么被送走的第二年便病死了。
男孩一气之下,改姓了罗,名字里头那个乾字,便也不要了。

格格带着剩下的三个孩子,为了活命只好去给人家做保姆,男孩儿不愿在别人家低声下四,就在他额娘做工的那个胡同口,跟着一个老太太卖窝头。
北平那时的冬天真的很冷,有一年下雪,他坐在煤球炉子边上冻得迷迷糊糊,忽然只觉得远处走来一人,模样熟悉。那人一句话没说,给他披上了一件不太合适的棉袄,便转身走了。
那是男孩儿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那件棉袄也不知是何来头,他被冻得站都站不直,就别说开口问了。

又过了两年,格格因为拖家带口被主家嫌,给辞了,眼看日子又过不下去,格格只好带着孩子离开北平。顺着铁路走,一路走到了河北沧州。

格格改嫁了,嫁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好人。

男孩儿气不过,又没法,便自己去了村子后头的矿里做工,遇到了当时在那附近被俘的中国红军。
这改变了男孩儿的一生。

傅作义打到了张家口,红军部队找到机会打算撤离,格格也要跟着改嫁的人家再搬家,男孩把他额娘和兄弟送到了火车站,跪下来磕了个头,说:娘,我不跟您走了。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

组织上看他岁数小,不忍心让他上去打仗,便让他给一个作家首长当警卫员。那位首长是个好人,一边行军,一边要求他看书,时不常还叫他写些东西拿来指导。
1945年日本投降,男孩儿已是少年,他又跟着参加了解放战争,后来是那位首长惜才,怎么都不愿叫他再跟着了,于是把他送到了一家机械厂做学徒,做八二炮弹,顺便读私塾。
少年在厂里遇见了他喜欢了一生的女孩,那是他们厂里最厉害的工程师的女儿,少年觉得自己没希望,可他童年的经历却在这时帮了他。

某年过年,厂里联欢演节目,少年唱了一折他自小便会唱的《捉放曹》,戏服披身,脚踩高靴,精神抖擞。
好巧不巧,那女孩儿爱听戏,尤其喜爱老生,于是就这么看上了,好上了。

再后来,全国解放,少年十八岁,在私定终身的女友的支持下去读了大学,又被推荐到苏联留学,出发前,组织帮他找到了他母亲的下落。
少年把自己收拾干净,登门探望,进了门见了人,看着母亲的白发,少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恍惚了很久后他说:我是路过的八路,老太太,给口水喝吧。

老太太慈眉善目,倒了水,坐下来又陪着聊了会儿,拉拉家常,扯扯闲话,还跟他说:小伙子怎么这么瘦,是不是队伍上吃不好啊。
少年哽咽着说:没有,吃的好。
老太太看他,说:怎么了,哭个啥?
少年抬起头,笑着,眼泪却收不回。

您...不认得我啦?
老太太停顿了很久,恍然大悟,嚎啕大哭。

再后来,少年留学归来,与那位心上人成了家,生了子,立了业。这些年来的积累学以致用,成了研究子弹和坦克的工程师。

文/革那阵,因为出身复杂险些被打折了腰,被下放到劳改农场。直到年近四十,才带着爱人和他的三个孩子,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北京。

而今,家里算不上人丁兴旺,但也是三世同堂。少年从男人又变成了老先生,是院里头人人敬仰的老前辈。

前几日,有人为逗他高兴,特意找了件简易戏服,配着厚底高靴,唱了一出《捉放曹》。
他和他老伴儿先是夸赞唱的不错,可听了两三句后便笑说,小屁孩儿,你这跑调儿了。然后把那人推到一旁,愣是自己个儿把后头的戏份唱完了。

他说他嗓音沙哑,不比当年。但除了他老伴儿以外,别人也是没听到过。
不过他这么说了,别人倒也就都这么信了,八十多岁的人了,谁还真能跟他较这个劲。


这男孩,这少年,这男人,这老头儿,便是我的姥爷。

而我就是那个唱戏唱跑调儿了的小屁孩儿。


我父母工作比较忙,我自幼跟我表哥一同在我姥姥姥爷家长大,他俩是我此生永远最敬佩的人。

我虽没能继承我姥爷的那点儿能耐本事,但《阿司匹林》里面那一段《三国演义》的引用,我是能通篇背诵下来的,这就是我姥爷给我的财富。

因为跟他们俩比较亲,老人又都喜欢念叨,他们年轻的事我就都知道一些,三言两语根本无法概述,我真的只能说历史永远是最精彩的。我很想把这些汇集成文字,但我姥爷一直都不太赞同,他总讲过去的事自有历史来评判,他那些破事儿有什么可说的。我就告诉他这是让我自豪的事情啊,为什么不能写?他就说,你去给我把字练好了,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跟我姥爷整整差六十岁,我总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但是,老头儿,总有一天,我会把我这个心愿完成,您就请好儿吧您。



写到这儿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

故事就先说这么多吧。




总结一句,《阿司匹林》是我尝试的第一个出口,这就是文中部分借鉴的来源。

这段时间文字输出量很大了,本想歇歇,但下一篇已在脑子里成型,得空就写。应该是个中篇幅,还想大家支持指正。



鞠躬。

【关周】阿司匹林(二十四)完结

*大关周,民国au,he,完结章

*这一个大长篇跌跌撞撞写完,我自己都很惊喜,最后一章简单处理,比较理想化,不较真了



走链接啦











END

【关周】阿司匹林(二十三)

*大关周,民国au,he

*终章上篇,下一更完结。




天刚蒙蒙亮,周巡背起关宏峰往外跑。

关宏峰没过多久便被颠醒过来,拍了拍周巡,叫他给自己放下。“你行吗?”关宏峰没说话,只点点头,他脸色苍白,叫周巡看着有些不放心,但他自知争执不过,于是只好由着他。

他大致给关宏峰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关宏峰直接跳过了自己病情的部分,皱起眉来,“跟他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了。”

周巡知道他是说关宏宇来救他的事,心里都想给他一锤子,说,“他要不来咱小命都快没了,人家哪儿轻举妄动了。”

关宏峰听到周巡的这番言论有些惊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些笑意,“你这...什么时候还能向着宏宇说话了?”

“我就事论事。”周巡没好气儿的瞪他一眼,“而且是你不可理喻。”说罢拉起关宏峰的手便带路在山里走,越拽越紧,一路都没撒开。

关宏峰明白,自己的情况他怕是都知道了,没去点破他,也没提起这事来,瞒了他三个月,他知道后竟然没有炸毛,倒还真是比以前有进步。本来若要是周巡追问,他也不打算辩解,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事已经像一个个刀片一般把他划的不成样子了,他不愿叫周巡受了他的影响。可这话说出来,那人必定要再接着埋怨他。现在那人的反应竟然直接省去了自己的那些顾虑,关宏峰只觉得一身轻松。特工的工作他没法再继续下去了,但周巡仍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完成他自己的心愿,这也是他乐得所见的。

他放心的叫他拉着自己,难得的自私起来,希望这条路能远一些,长一点。
一直以来都太累了,哪怕是那三个月都很累,担心自己会暴露,担心暴露后会拖累跟自己在一块的周巡,更担心他知道这一切后对自己有所看法。但周巡到底是长大了,而且长得不错,明明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太患得患失。他看着那颗始终都在往前看的后脑勺想。这样他就放心了。


关宏宇计算的很准确,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关宏峰和周巡刚巧走到了目的地,也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但是离解放区更近一些。

周巡一眼就瞧见了一人穿着身农民老乡的衣服,站在村口东张西望,神态却根本不像个普通老百姓。

汪苗还是那么一张娃娃脸,算来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竟然还是能看着点儿小时候那机灵劲儿。周巡使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捡起一颗石子儿卯足了劲儿扔去,正打中汪苗小腿。汪苗诶呦一声跳开,然后向他们这边看来。

几秒后,难听的哭声敲锣打鼓般的响起,还夹带着吸溜鼻涕的声音大喊,“小少爷啊——”

这是你们从小训练出来的,关宏宇,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


周巡怕他把狼招来,赶紧几步上前捂上他的嘴,结果口水鼻涕眼泪抹了一手,汪苗还不间断的一边打嗝一边哭着喊他。

“小...小少爷——”

“诶呦喂你给我闭嘴行不行!”

关宏峰从后面走上来,看见这俩人闹成一团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周巡小时候那段日子的回忆跟现实此景到一块,让他很感慨。

汪苗看见关宏峰,这才老实下来,乖乖站直了,欠身喊了一句,“爷。”

关宏峰看他叫周巡揉搓的半张脸都红了,颇为无奈的说,“周巡你给他擦擦。”

“我不管啊!”周巡不服的嚷嚷起来,笑意却在眼里漫开,“谁是主子啊,凭啥我给他擦?”

汪苗笑着缩了缩,拽起袖子上来就擦鼻涕,说,“我自己擦,自己擦。”叫周巡嫌弃的踹了一脚,汪苗捂着屁股乱窜,又装模作样的小声喊了两句行动代号,周巡这才饶过他。

简单又寒暄几句过后,汪苗才想起自己任务,赶忙带着周巡和关宏峰进了村子里的一处小院。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巡帮着汪苗,不动声色的把屋里的油灯都点了起来。汪苗跟他们解释说,这次有人追来是因为周巡行踪被人发现,他必须马上回去,等国民党知道了周巡已经归队,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杀手派到这边来,关宏峰也就安全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一早周巡便启程,汪苗也出发回关宏宇处。关宏峰则留下来,继续他之前的那种生活。


简单的吃过饭之后,汪苗抱来一小坛酒,并拿了三个碗出来,挨个倒上,一时间满屋子酒香四溢。

“这是二爷特意叫我带来的,虽比不上咱家里的酒好,但也是不错的竹叶青了。”

关宏峰余光看了一眼已经俩眼发直并冒绿光的周巡,刚要说话,被汪苗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站起来说道:

“爷,我知道小少爷身体不宜喝酒,但是今儿不一样啊。明儿个一早我回二爷那,我们马上就要开拔去湖南了,小少爷也要回部队,这再见着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二爷说了,叫我代他跟您二位喝一杯,就当是壮壮气势,咱都好好的,等全国解放了,还回咱北平老宅子去!”

汪苗说着说着,鼻子里又带着些哭声上来,举着碗便流下眼泪。周巡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便委屈的低下头去哭,哭声小了些,可还是没完没了的。

周巡咂了咂嘴,念叨着,“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可是心里也是有些难受。

关宏峰沉默了一会儿,短促的叹口气,拍了拍汪苗的胳膊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说罢站起身来,举起自己身前的那碗酒,和汪苗碰了一下,跟他说,“帮我照顾好宏宇,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周巡,周巡站起身,刚刚端起酒,关宏峰便主动碰了过来。

碗不是什么好质地,磕在一起声音闷闷的,周巡看着他的表情也有些沉重。

“你也是。”

他看见关宏峰的眼睛里面有千言万语,可说出来却只有这柔声的三个字。
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喝得有些快,着实没有他平日里一贯斯文得体的模样,洒出来些淋在他的脸颊上,又顺着流到脖子,他放下碗,着袖子一擦,再加上他那两鬓白发,倒是有几分行走江湖的侠士般洒脱。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周巡未饮先醉,但他心如明镜。别人他不管,但只要关宏峰在哪儿,哪儿才是归处。


夜里,关宏峰和周巡同睡在一处,温情过后手足相抵,各自都毫无睡意。

周巡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过来了,他们点着灯睡,关宏峰看的很清楚,他用手捏了捏他,说,“别看了,多少睡会儿。”

“你不是也一样看我?”

“你明天赶路,我又哪儿都不去。”

周巡撇撇嘴,又往关宏峰怀里蹭了蹭,“没关系,汪说东西都给我备好了,我穿军装骑马从解放区穿过去,很快的。”

关宏峰挑挑眉,“你会骑马了?”

“你少挤兑我。”

周巡的声音听来有些不悦,关宏峰轻笑,安抚的拍了拍他,说,“行行行,不说了。”

“诶,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还没什么打算,我先在这儿安顿,见机行事,现在贸然出去对谁都不太好。”

“那万一要是有人...”

“不会,”关宏峰冷哼一声,“你当我这么容易被发现吗?”

周巡心下叹气,“你可别再逞强了,现在眼看国民党现在越打越蔫儿,我估计没几年了。”

“嗯。”关宏峰点头表示赞同,“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你放心。”

周巡噌得一下从关宏峰怀里窜起来,瞪圆了眼睛,大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拖后腿了?还有,我放不放心你跟这有什么关系!”

“好好,”关宏峰露出些无奈的眼神来拽了拽他,“你小些声,你不睡人家汪苗还要睡。”

周巡切了一声,才又躺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要走了,关宏峰今日好像特别顺着他。周巡把脑袋缩下去,终于是有种熬到出人头地的感觉。

就在这暗自窃喜的功夫,关宏峰以为周巡终于是要睡了,便就也放松身体,结果怀里的人突然坐起来,吓了他一跳。“怎么了?”关宏峰摸不着头脑的问。

“老关,我穿军装给你看看吧!”


周巡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伸着手把他从床上往起拉。关宏峰身体依着他,但嘴上却说,“折腾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哎!你那望远镜里看的,能跟近了看一样吗?我穿给你看,可好看了!”

说罢便赤脚下床,跑去桌上拆汪苗给他准备好的包裹,拿出一身崭新的灰蓝色军装来。关宏峰看着他大半夜顶着一颗躺乱了的鸡窝脑袋还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赞同的想着,嗯,是很好看。


周巡手脚利索,两分钟便穿戴整齐。关宏峰看到他棉麻的白衬衣在蓝灰色的军装外套的领口和袖口都露出一圈白色,想起这还是小时候在北平教他穿中山装留下来的习惯,没想到他倒是一直都记得。

他把他那一脑袋乱毛压了压,翘起来的地方都塞进帽子里,倒是像那么回事儿了。他又拽了拽衣角,咧开一个十足得意的表情来,搭上他那两撇小胡子,实在不像个已经三十三了的男人会有的神采。

关宏峰没忍住笑出声,肩膀微颤。

“干什么?不好看啊?”

关宏峰攥起右拳在嘴边挡了一下,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他点头道,“好看。”

周巡哼了哼,“等我要是也提了师长,冬天还能发一呢大衣,那一披,更精神!”

“那我就等你高升,到时候你穿给我看。”

周巡的表情沉下来一些,他盯着关宏峰,眼睛里面布着一层水汽,“你说的啊,你得等我回来。”

关宏峰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模样叫周巡情难自禁,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弯下腰去,吻住了坐在床边的关宏峰。关宏峰手臂收紧,拦着他的腰把他箍进自己怀里。乡下睡的是土炕,很高,关宏峰坐着周巡站着,高矮正合适。周巡把手插进关宏峰后脑勺的头发里,两个人慵懒的靠在一块吻着对方,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的放松,难舍难分。

周巡的气还是没有关宏峰的长,他在快要被关宏峰亲晕过去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稍稍退开一些,但关宏峰没放他走远,微微低头,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我好像有些喝醉了。”关宏峰说。

语气里带着一些难得的示弱,叫周巡心里软塌塌的。

“刚才那啥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醉来啊。”

“...许是竹叶青后劲儿大”

周巡咯咯咯的笑出声,手环在关宏峰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抚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老关你是不是都没穿过军装?”

“嗯。”

“那你要不要穿来试试?”周巡感觉到关宏峰抱着自己摇了摇头。“为什么啊?”

“我杀过自己的同志,不配穿。”

关宏峰的语气还是那般轻飘飘,但周巡听的心里一疼。

“老关,那不怪你...”

关宏峰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还算舒缓,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叫周巡松了一口气。

“我看你穿便够了。”关宏峰说道。

周巡想再去亲他,却被他眯着眼睛往后轻轻推开一些,只见他打量了自己一会儿,说道,“其实第一次在火车站看你举枪的时候我就想像过你穿军装会是什么样子”

“我让你失望了吗?”

关宏峰替他理了理刚才亲吻时被自己弄乱的衣角,说,“当然没有。”


周巡跳上炕,紧挨着关宏峰坐下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卷长、眼神淡泊、嘴角微翘。关宏峰其实算是长得温和的人,要怪只怪他小时候太瘦,瘦到脸上都棱角分明,再加上他那一副永远收紧的眉头,所以总给人严厉老成的印象。但关宏峰身边的人都明白,他其实是个很细腻而坚定的人,别人想不到的他全想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他也都做到了。

关五爷不亏一生行善,得了如此侠骨柔肠的双生子,九泉之下也应含笑了吧。

想到这里,周巡这跳跃式的思维忽然又不知窜去了哪儿:“诶你见过你大侄子吗?”

“饕餮?多年前见过,后来他记事了便没再见,怕他说漏。”

“你跟关宏宇不是会经常交换身份的吗?”

“嗯,但小孩子看人是看心的,哪怕我们再像我也不是他父亲,孩子会察觉到的,我不能冒险。”

“...所以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大伯还活着?”

“嗯。”关宏峰点头,神色微微暗淡,“等他长大再说吧。”

“他现在得有...”


“八岁了。”关宏峰迅速答道。


周巡拉过他的手捏了捏,“那你可得想想以后怎么教,怎么也得力挽狂澜一把,要不这孩子就该废了。老关家可就这一个后代,前十年已经叫关宏宇给祸害完了,打从起名儿开始就不着四六儿,还关饕餮,他是不是还想再生个什么关馄饨关穷奇...诶还有一个叫啥来着......那个那个左传里头说的那四个...”

“檮杌。还有那不叫馄饨,是混沌。”

关宏峰被周巡逗得笑起来,整个人很放松的靠在床头。周巡见他已经从刚才那点儿怅然若失里头走出来,便放下心来。他伸出手来在关宏峰笑的舒展的眉心点了点,关宏峰回过头,张开双臂,将他压到身下。



一夜无眠,清晨的时候周巡却很精神。这三个月的团聚是他此生珍贵的财富,虽不舍,但他还是必须要做完他该做的事。这样等一切结束之后,他才能心安理得回到这个人身边。到那时,不论是与世无争,还是和光同尘,他都不会再离开关宏峰了。

关宏峰不便送出他们太远,但他还是很正式的着了正装送他们出门。还是念念叨叨的嘱咐了一会儿,周巡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听到后来还是没忍住,跟小时候一样,不耐烦的答了个知道了知道了。关宏峰瞪他一眼,但并没生气。


周巡和汪苗牵上马,快出院子前,忽然一同回过身来,整整齐齐的向关宏峰敬了一个军礼。


两个阵营,两身军服,可敬礼的动作却是同样的。


虽是站在这贫穷落后的小村庄里,但那风景说是英姿飒爽也不为过,关宏峰觉得好像朝他敬礼的不只是他们俩,还有关宏宇、有刘音、伍玲玲、刘长永,还有那些所有一同战斗过、奉献过的人们。


关宏峰点了点头,眼眶微湿。

“去吧。”他对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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